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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11月5日，香港交易所。62岁的张兴海举起棒槌，对准那面巨大的铜锣，用力敲了下去。这一敲，敲出了中国汽车产业的新篇章，也敲响了他创业四十年的最强音。
锣声回荡在整个交易大厅，台下坐着来自全球的投资者、分析师和媒体记者，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这一刻，赛力斯成了第一家同时在A股和港股上市的新能源车企。这家从重庆山沟里走出来的企业，站上了亚洲金融中心的舞台。
就在当天，赛力斯港股市值冲到2280亿港元，A股市值高达2476亿元。这个数字，相当于两个长安汽车，三个广汽集团。在重庆民营企业史上，这是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站在张兴海身边的，是跟着他干了三十多年的老伙计们。这些人里，有的当年和他一起在车间里卷弹簧，有的和他一起扛着减震器到处推销。
如今，他们都穿上了定制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有个老工程师激动得手一直在抖，他说：“从来没想过，我们这些搞制造的，还能来香港敲锣。”
有个细节挺有意思——张兴海的领带是特意选的红色，他说这是重庆人骨子里的火辣颜色。红色也是中国股市上涨的颜色，更是赛力斯这几年股价的底色。
仪式结束后，张兴海对记者说的第一句话是：“这条路，我们走了四十年。”
确实，从1985年到2025年，从弹簧厂到整车厂，从燃油车到新能源，从重庆到香港，这条路既漫长又曲折。
No.01
弹簧厂里的大梦想
时间回到1985年，重庆巴南区。
23岁的车间工人张兴海，和亲戚凑了8000块钱，在租来的破旧厂房里开了家弹簧厂。当时谁也没想到，这个做家电弹簧的小作坊，四十年后能变成市值两千亿的造车企业。
那时的创业环境远不如现在。张兴海后来回忆说：“我们那会儿什么都要自己干，白天当老板，晚上睡地板。8000块钱还是几家亲戚一起凑的，要是赔了，真不知道拿什么还。”
张兴海有个特点：专挑进口产品打价格战。当时国外来的弹簧又贵又不好用，他就做便宜好用的国产弹簧。同样的质量，价格只有进口的一半，生意一下子就火了。
“那时候我整天泡在车间里，手上全是茧子。”张兴海后来回忆，“但我们做的弹簧，就是比进口的强。外国产品不是神，我们中国人也能做出好东西。”
很快，他把目光投向了汽车减震器。道理很简单——既然能做弹簧，为啥不能做更赚钱的汽车零件？这个转型很自然，就像会做面条的后来开始做包子，都是面食，技术相通。
当时有个很有意思的画面：张兴海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，后座上绑着样品，一家一家地找摩托车厂推销。
重庆是山城，上坡下坎的，他常常骑得满头大汗。有一次下大雨，他为了保护样品不被淋湿，把自己的雨衣盖在样品上，结果自己感冒发烧好几天。
“现在想想，那会儿真是拼。”一位老员工说，“老板带着我们，硬是把减震器生意做起来了。最困难的时候，我们三个月发不出工资，但没有一个人离开。”
到90年代末，张兴海的工厂已经成为重庆重要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，为长安、力帆等本地车企配套。但这只是开始，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大的市场——整车制造。
No.02
从摩托车开始
在和汽车厂打交道的过程中，张兴海发现了一个大机会：国产汽车要崛起了。
但他很清醒——自己从来没造过车，直接上手太冒险。这就像只会炒菜的人突然要开餐厅，虽然相关，但难度完全不同。于是，他选择从更简单的摩托车入手。
这在当时是个很聪明的选择。重庆本来就是“摩托车之都”，嘉陵、力帆这些品牌都已经很成熟了。张兴海成立了“新感觉摩托”，靠着之前做零部件的经验，很快就在市场站稳了脚跟。
“我们从做零部件转到做整车，最大的优势就是懂技术。”一位早期员工说，“别的厂可能只关心怎么把车装起来，我们知道每个零件该怎么造才更好。”
转折发生在2003年。东风汽车要换合作伙伴，张兴海觉得机会来了。他果断出手，和东风合资成立了东风小康，开始造面包车。
“当时很多人都说我疯了，”张兴海后来笑着说，“一个做零部件的，居然想造整车？有人说我是蛇吞象，有人说我异想天开。”
但他的打法很接地气：请来因《士兵突击》走红的王宝强代言，喊出“开东风，奔小康”的口号。这种朴素直接的营销，恰恰击中了目标客户——那些做小生意、需要拉货载客的个体户们。
结果，东风小康的面包车卖疯了，常年排在全国微型车销量前三。最火的时候，经销商要等两个月才能提到车。有个云南的经销商，一次就订了500辆，说在他们那里，这车比拖拉机还实用。
到2016年，东风小康已经累计销售超过200万辆。同年，小康股份在A股成功上市，张兴海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高光时刻。
No.03
起了个大早，赶了个晚集
2016年，小康股份（赛力斯前身）在A股上市。同一年，远在美国的马斯克正在大搞特搞特斯拉。
Model 3的发布震撼了整个汽车行业，张兴海敏锐地意识到：电动车要来了，这可能是中国汽车超越外资的机会。
他的反应很快，立马在美国硅谷成立了SF Motors，专门研发电动车，还请来了特斯拉的创始人之一马丁·艾伯哈德当顾问。这在当时是很超前的布局，比很多国内车企都要早。
“我们当时觉得，有了特斯拉的创始人帮忙，我们肯定能成功。”一位参与该项目的工程师说，“我们在硅谷租了漂亮的办公室，请了顶尖的人才，投入了数十亿资金。”
听起来很美好，对吧？可惜现实很骨感。SF Motors造出来的车，根本没人买。投入了大把资金，收获的却是一堆库存车。
问题出在哪里？一位离职的高管分析说：“我们的车没有特色，价格又贵。在美国，没人认识我们这个品牌，凭什么花七八万美元买我们的车？”
“那段时间，老板的头发白得特别快。”一位老员工回忆，“我们在美国烧了很多钱，但就是打不开市场。最困难的时候，公司账上只剩下不到一个亿，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。”
就在张兴海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他做了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：找华为合作。这个决定在当时备受争议，有人说这是“引狼入室”，有人说这是“卖身求荣”。但时间证明，这是赛力斯历史上最正确的决定。
No.04
华为来了
2021年，赛力斯和华为联手推出问界品牌，主打高端电动车。这次合作，华为出技术、出渠道、出品牌影响力；赛力斯负责生产制造。简单来说，华为是“大脑”，赛力斯是“身体”。
效果立竿见影：赛力斯对华为的采购额，从2022年的58亿猛增到2024年的420亿，三年翻了七倍多。这个数字什么概念？相当于赛力斯每收入100块钱，就有29块钱要付给华为。
问界汽车开进了华为全国700家门店。这些门店多位于城市核心商圈，人流量巨大。以前赛力斯的车只能在郊区的4S店卖，现在直接开进了市中心最高端的商场里。
华为的余承东亲自下场带货，一场发布会能带来几万订单。余承东的风格很直接，经常在发布会上说“我们的车秒杀百万级豪车”，这种自信感染了很多消费者。
最夸张的是问界M9，这款车卖到50多万，却能在21个月内卖出25万辆，直接把宝马、奔驰的同价位车型甩在后面。
在50万以上豪华车市场，问界M9的销量是宝马X5的两倍，奔驰GLE的三倍。“以前我们求着经销商卖车，现在华为门店的销售都抢着卖我们的车。”一位赛力斯销售总监说，
“这种感觉，就像从地下到了天上。最明显的变化是，我们出去谈合作，对方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。”华为给赛力斯带来的不只是销量，更重要的是造车理念的升级。
华为把做手机的思维带到了汽车上，强调用户体验、智能化、生态互联。这些理念传统车企要理解很久，但赛力斯直接拿来就用。
No.05
115亿买来的不只是技术
2024年，赛力斯干了一票更大的：花115亿买了华为子公司引望10% 的股份。这笔钱花得值吗？太值了。
引望是华为智能汽车技术的核心，相当于华为在汽车领域的“技术仓库”。买了它的股份，就意味着：
第一，赛力斯能优先用上华为最新的技术。这就好比在热门餐厅办了VIP卡，不用排队就能吃到最新菜品。
第二，赛力斯在引望董事会有一个席位，能参与技术路线的决策。以后引望要开发什么功能，赛力斯有发言权。
第三，从此和华为成了“一家人”，合作关系更牢固了。以前可能随时被踢开，现在成了利益共同体。
“这就像你买了苹果公司的股票，苹果出新手机，你肯定是第一批用上的。”一位业内人士打了个比方，“而且你还能对下一代手机提建议，说这里要改改，那里要加加。”
除了股权投资，赛力斯还从华为手里买了25亿元的商标和外观设计专利。这些无形资产看起来虚，但实际上很重要。
有了这些，赛力斯就能理直气壮地说问界是自己的品牌，而不是华为的代工产品。
现在赛力斯和华为的关系很微妙：既是客户和供应商，又是股东和被投企业，还是品牌共同所有者。这种深度绑定，在中国汽车界是独一份。
No.06
赚翻了的买卖
来看看赛力斯和华为合作后，①业绩有多夸张：2020年，赛力斯一年才卖了791辆车，平均一天2辆。我楼下卖电动自行车的，一天都能卖出去5辆。
那时候的赛力斯，在造车新势力里根本排不上号，很多人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。到了2024年，赛力斯一年营收1451亿，净利润59亿。
从巨亏到狂赚，只用了三年时间。这个增长速度，在汽车史上都很少见。②市值更是坐上了火箭：从2019年的107亿，一路冲到现在的2000多亿。
如果你在2021年买了10万块赛力斯股票，到现在可能变成100多万。这种回报率，连比特币都望尘莫及。
“现在回头看，把灵魂交给华为怎么了？”一位股民在论坛上发帖说，“至少换来了真金白银啊！要是早几年把灵魂交给华为，我现在早财务自由了。”
这话虽然直白，但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。在商业世界里，活下去并且活得好，比什么都重要。
③赛力斯的员工是最大受益者。一位在赛力斯工作了十年的工程师说：“前七年我都在想什么时候跳槽，最近三年我在想什么时候能在重庆买第二套房。”
现在赛力斯的员工平均年薪超过30万，在重庆算是高收入群体。就连重庆政府也受益匪浅。赛力斯一家企业，带动了整个重庆汽车产业链的升级。
以前重庆以生产低端车为主，现在有了问界这样的高端品牌，整个城市的产业形象都提升了。
No.07
未来的路
不过，张兴海也很清楚：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华为一个篮子里。于是，赛力斯开始寻找新的合作伙伴。
最近，他们和字节跳动牵手了，准备一起做“具身智能”（其实就是更高级的机器人）。字节跳动的AI大模型“豆包”，很快就会装进赛力斯的车里。
以后你跟车机聊天，可能就像跟抖音推荐算法聊天一样智能。你说“我饿了”，它不光会帮你找餐厅，还会根据你的口味偏好推荐菜系。
“华为很强，但不能只有华为。”赛力斯的一位高管说，“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技术护城河。”
同时，赛力斯也在拼命搞自主研发：2023年研发投入17亿，2024年增加到56亿，翻了三倍多。这个投入力度，在车企里已经算很大了。
这次在香港上市募资的90亿港币，七成都要拿来搞研发。这些钱会投向智能驾驶、智能座舱、新车型开发等关键领域。
赛力斯还建成了超级工厂，里面有3000台工业机器人，关键工序100%自动化。这座工厂最厉害的是万吨级一体化压铸技术，把87个零件压成一个，减少了1440个焊点。
“我们不仅要会造车，更要会造好车。”张兴海在内部会议上说，“核心技术是买不来的，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。”
No.08
走向世界
去年，赛力斯干了件很酷的事：组织了8辆问界汽车，从中国开到欧洲，穿越22个国家，跑了1.5万公里。
这趟旅程收获很大：①在德国，他们发现充电桩接口不匹配，赶紧调整设计。欧洲的充电标准和中国不一样，这个发现很关键。
②在法国，他们用汽车大灯当投影仪，露天放电影，吸引了一大帮老外围观。这种创新的营销方式，比传统的广告效果好多了。
③在挪威，他们的车顶住了零下30度的低温，电池照样工作。挪威是电动车天堂，但对电池性能要求极高。
现在，赛力斯的车已经卖到了全球70多个国家，卖了55万多辆。在中东，问界M9成了土豪的新宠；在俄罗斯，问界M7因为适合冰雪路面而备受青睐。
“以前是我们学外国人造车，现在轮到外国人来研究我们了。”一位参与欧洲行的工程师自豪地说，“在德国高速上，我们的车开到200公里每小时依然稳稳的，旁边的德国司机都对我们竖大拇指。”
赛力斯的国际化不是简单的卖车，而是整套商业模式的输出。他们在海外也借鉴了和华为合作的经验，与当地科技公司、经销商建立深度合作。
No.09
灵魂与现实的抉择
回到最初的问题：把灵魂交给华为，值得吗？从商业角度看，这笔买卖简直太划算了。
张兴海用部分“灵魂”，换来了：①从年销791辆到月销5万辆，销量翻了近百倍。这个增长速度，在汽车史上堪称奇迹。
②从破产边缘到年赚59亿，从求银行借钱到银行求着借钱。现在的赛力斯，是各家银行的VIP客户。
③从无人问津到市值2000亿，从五线小厂到行业龙头。在重庆，赛力斯已经成为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典范。
“在商言商，活下去才是硬道理。”一位资深投资人评论，“如果连命都没了，留着灵魂又有什么用？赛力斯的选择很务实，先活下去，再谈理想。”
现在的赛力斯，正在走一条很聪明的路：一边抱着华为的大腿，一边偷偷练自己的肌肉。等哪天翅膀真的硬了，或许就能真正翱翔了。
张兴海今年62岁，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。他说还要再干十年，把赛力斯带到全球汽车行业的第一阵营。在新能源汽车这个赛道上，一切皆有可能。
赛力斯的故事还在继续。下一个四十年配资台平台官网，这个从山城走出的企业，或许真能成为中国汽车走向世界的旗帜。到那时，再回头看今天“灵魂换市值”的选择，或许会有更深刻的解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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